那人 那山 那雪
——那首冬奥预报团队写给2022的诗

来源: 中国气象报  作者:段昊书 王亮 叶海英 冯子晏
2020-01-22 14:4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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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爬一座山,看一场雪,做一件事,踏一条道。

  2015年7月31日,北京赢得2022年冬季奥林匹克运动会(简称北京冬奥会)举办权。主要在户外举行的雪上赛事被安排在北京延庆和张家口崇礼举行。

  2017年10月,中国气象局组织在延庆、崇礼实地开展冬奥气象预报员集训。此后每年,预报员冬训时间都超过100天。

  2020年初,记者连续第3年走访这支特殊的队伍……

  2020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来的要早一些。

  对于为北京冬奥会忙碌的人们来说,雪是一个好兆头。

  “又到了该上山追雪的日子了。”时少英念叨着,眼镜片背后闪过一丝兴奋。熟悉她的人会发现,这种“状态”曾多次出现在12年前的那个夏天。

  2008年,时少英38岁,她和小伙伴们成功完成了北京夏季奥运会的气象保障任务。通过那次经历,她结识了在奥组委任职的杨阳。

  也是在2008年,20岁的赵斐在南京信息工程大学某间弥漫着泡面味道的男生寝室里,见证了圣火在“鸟巢”燃起。那年夏天,同样20岁的郭宏也曾徘徊在尚贤楼前。不过,偌大的校园里,无数次擦肩而过的他俩并不认识。

  那一年,他俩的学长李宗涛已经是河北省气象局的一名预报员;在呼伦贝尔市海拉尔第二中学就读的王颖,还需要再等一年,才能成为他们的学妹。

  谁也想不到,多年后,命运像一条看不见的丝线,将这些人系到了一起。

  自打服务过北京夏季奥运会,在首都的历次重大活动气象保障工作中,人们都能看到时少英忙碌的身影。正因为如此,当杨阳履新2022年北京冬奥组委体育部副部长后,时少英再次成为他的“搭档”。

  预报员在制作预报产品。李子硕 摄

  “非常专业,非常能吃苦。”这是杨阳对冬奥现场气象预报服务团队的评价。他对预报员熟练攀登陡坡的身影印象深刻。其中,几乎都能看到冬奥气象中心综合协调办公室副主任、延庆赛区现场气象服务团队队长时少英——在延庆团队的11名预报员中,她是仅有的两名“70后”之一。

  2018年,来自内蒙古自治区气象台的赵斐被选入延庆团队参加冬奥预报员冬训。他发现,时队长平时“挺随和”,甚至爱和年轻队员开玩笑;一旦开展赛场模拟预报及分析,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认真,甚至严厉。

  时少英的认真源自“更大的压力”。她深知,相较于夏奥会,冬奥会的雪上项目更易受气象因素影响。天气,不仅决定了一项比赛能否按计划顺利进行,更关系着运动员的安危。

  将在小海陀山举行的冬奥会高山滑雪项目中,运动员的下滑速度会超过每小时100公里。风力、风速、雪温都是关键影响因素。而在那条最大垂直落差超过800米的赛道上,却是“百米不同天”。我国为2022年冬奥会提出“百米级”“分钟级”的气象预报服务目标。要实现这一切,除了广布监测站点、研发预报模式以外,还需要提前开展实地集训,让预报员更熟悉这里的山、这里的雪。

  2020年2月中旬,高山滑雪世界杯将在小海陀山举行。这是北京冬奥会的首场测试赛!预报员同样将以“奥运标准”接受考验。

  “第一年集训时,如果报错了赛场天气,我会说‘哦,报错了’;2019年开始集训后,反应便是‘啊,怎么报错了’。”赵斐说,“实战状态”所带来的紧张感,他已深有体会。

  距离小海陀山90公里外的张家口崇礼区云顶滑雪场将成为冬奥会自由式滑雪和单板滑雪赛事的举办地点——这是我国冬奥雪上项目的“冲金点”。这个冬天,崇礼赛区没有冬奥测试赛,但超过100项大大小小的赛事,也给了郭宏、李宗涛他们以赛代训的机会。

  崇礼集训队将预报员分为三组,按实战需要派驻各主要竞赛场馆。“一切和冬奥会比赛时一样。赛场预报员进驻一线;后方每天清晨5点发出第一份预报,每天发布四次。”李宗涛说。

  预报员在练习滑雪。李子硕 摄 

  “国际奥委会在回顾历届冬奥会气象服务保障时曾指出,决定主办方服务保障水平的,不仅是监测仪器、预报技术、服务手段,最重要的,是人。”杨阳说,“对他们,我有信心。”

  这几天,王颖开始收拾行李。

  她将暂别团队,回到呼伦贝尔,参与第十四届全国冬季运动会的气象保障。只是,赛场扎兰屯和家乡海拉尔分属大兴安岭两侧,坐车要行驶300多公里。由于“十四冬”后,她需要尽快归队,这一次,已经离家3个多月的王颖,很可能“过家门而不入”。

  从小生活在大兴安岭山脚下,王颖对山并不陌生。但要说到山地气象预报,不仅她,学长李宗涛也要挠头。

  然而,做好冬奥气象服务,山地气象预报是必须攻克的“难关”。

  “坦白讲,过去,我国在这一领域的研究几乎是一片空白。”时少英说。

  2017年,冬奥预报员集训“元年”,他们中的一些人就远赴国外“取经”,将山地气象预报作为研究重点。三年来,集训期间,队员们白天做预报、开展观测试验,晚上还要组织学习。许多人硬是“啃下”了几部全英文的学术书籍。

  想要“拿下”山地气象预报,数据是基础。截至2019年年底,延庆小海陀山赛区已建成17个自动气象站,而崇礼冬奥赛事核心区内的自动站达到36个。北京冬奥会的气象监测站点密度已达到历届冬奥会之最。

  此外,针对冬奥会山地气象预报的新数值模式、业务系统等也陆续研发完成并投入使用。

  但要真正摸透山的“脾气”,仅靠客观预报是不够的。

  预报员在开展降雪粒子观测。李子硕 摄

  第一年参加集训时,过去主攻城市气象预报服务的赵斐完全想不明白,小海陀山顶的风速为何会在中午前后突然变小。类似的情况也出现在崇礼。在云顶滑雪场,李宗涛他们反复检验后才确认,在其中一个赛道,山顶午夜时分的温度居然比山脚下要高。

  “下小雪山里的能见度如何?”“气流过山时怎么流动?”“这种类型的降雪可能对高山滑雪造成什么影响”……即便是时少英这样的专家,山,也给她留下了太多疑问。

  所以,必须要上山!要从山脚爬到山顶,多去、多测、多体验,才能触碰山间的风云变幻,最终把整个赛道的气象特点印在脑子里。

  “2018年2月4日,竞速赛道8号站风向,总是偏东风,待验证。”这是第一年冬训时,时少英在山上写下的“冬训日记”。冬训来到第三年,她和队员们仍保持着平均每周上一次山的频率。而这样的“日记”,她已写满了好几本。

  崇礼的那支队伍,也练就了爬山的本事。不同的是,小海陀山是新建的赛道,而崇礼的几个冬奥赛道附近原本就有滑雪场,随着入冬后雪场营业,山便成了“雪山”。一脚下去,整个脚脖子能没在雪里;赛道更是一步一滑,走起来让人直冒冷汗。

  曾参与平昌冬奥会中国代表团气象服务的中央气象台副首席董全,在“朋友圈”晒出过一张照片:那是他在崇礼登山观测时,留在近60°陡坡雪地上的一串深深的足迹。

  中央气象台专家的加入,有助于冬奥预报团队更好地运用各类先进模式和预报系统。但如果不“走近”山,专家也会“翻车”。董全初到崇礼时,曾在一次山地降雪预报中,报出了“0.1毫米”与“2毫米”的巨大误差。“刻骨铭心,至今难忘。”他说。

  就像脚印会留在雪山之上,人们的每一份付出也终将留下痕迹。三年冬训,无论在延庆还是崇礼,他们对山地气象预报都有了更大把握。

  “如果北京冬奥会明天开幕,我们也有能力给出优质气象保障。”李宗涛说,“但在我们心中,如果做不到100分,差距便依然还在。接下来的700多天,就是不断弥补差距,努力做得更好的过程。”

  预报员在赛场开展观测试验。李子硕 摄

  这个过程意味着什么?是“冬训日记”上更多的记录,是数百盒自热米饭,也是脚印背后那一次次刻骨铭心。

  像对待观测仪器那般,郭宏把滑雪板仔细包好,扛上中巴车,又转身离开。

  这天,2020年的第一场雪即将来临。去云顶赛场学滑雪的预报员中没有郭宏,因为还有另一项任务等待他完成。

  在崇礼团队的36名预报员中,来自张家口市气象台的郭宏是“东道主”,因此多少也扮演着照顾大家的角色。

  “2017年,第一次预报员冬训时,我就学过滑雪。”郭宏说,“这么做,一是有助于预报员切身体验赛道滑行时的气象环境,对我们开展预报有利;二是当冬奥会举行时,驻场预报员会跟随组委会工作人员往返赛道,实地勘察。那些工作人员大多是滑雪高手,我们如果不会滑雪,会影响工作效率。”

  接连几年和冬奥会打交道,李宗涛、郭宏这些男生,成了半个雪上运动专家——至少在知识层面上。但对于另一些人来说,学滑雪可不比做预报轻松。

  1968年出生的范俊红,正研级高级工程师,也是整个冬奥预报服务团队中最年长的一位。今年冬训,她才开始接触滑雪运动。摔跤是难免的;克服高速俯冲带来的心理恐惧感,更为不易。现在她已滑得有模有样。

  “范姐能滑得那么好,我们这些‘90后’就更没借口往后缩了。”王颖说。

  同样是队伍中的“大姐”,时少英在延庆面对的是高山滑雪的赛道。这种难度,连资深“雪友”都不敢挑战。赛事举办时,预报员只能穿着沉重的“冰爪”攀爬。好在,这些年的“追雪”经历,给她的体能和技巧打下了基础。

  几乎每次出现降雪,时少英和队员们都会去追雪。2019年3月18日,为了在小海陀山顶观测降雪,他们一早出发,在气温-8℃、体感温度近乎-20℃的环境里,一直待到了太阳下山。

  “下雪时,山顶能见度不好,但赛道尚可。”“云如帽子扣在山顶,雪量很小,风很大,卷着雪吹散在四处,预报时可报零星小雪。”每次“追雪”的收获,便是在“冬训日记”上多了几笔。

  入夜,崇礼的天空开始飘落雪花。范俊红和留守云顶赛场的3位预报员,居然从他们过夜的小屋中搬出一台显微镜。原来观测降雪粒子的形状,分析不同类型降雪对积雪状态的影响,对更精准地提供赛场服务保障有重要意义。

  “对于很多雪上赛事来说,降雪并不意味着好事。多数赛道上铺设的是冰晶雪。如果自然降雪的含水量过高、与人工雪的雪质差异较大,组委会就需要及时去除浮雪。”李宗涛说。

  2019年12月,一项国际赛事在崇礼举行。李宗涛他们准确预报了22日夜间开始下雪,并判断赛道浮雪和低能见度会影响赛事正常进行。起初,来自国外的竞赛主任没太在意这份预报意见。但当大片的雪花打在脸上,他才赶忙发信息求助:“李,请你一定告诉我,最适合比赛的天气什么时候能来?”

  当雪花透过范俊红手中的显微镜呈现瑰丽的多边形晶体时,5公里外,一辆移动气象雷达车正全功率运行。此时,车外-15℃;车内,为了优先保障雷达运转,取暖空调已关了好一阵儿。郭宏只能缩着脖子,妄图留下一丝暖意。

  每次有降雪等天气过程,这辆雷达车都会出动。“山地地形条件太复杂了,尽管我们有36个自动站,附近也有气象雷达,但要想让赛事核心区无‘死角’,预报员还需要这双可以移动的眼睛。”郭宏说,“要赶在冬奥会开始前,让一切做好准备!不仅是人,还有设备,必须磨合到位。”

  雪下了整整一夜。只要雪没停,每小时一次的雪花“微观观测”就要继续进行,车顶上的雷达就要继续运转……清晨4点多,随着早班预报员开始准备第一份预报,在延庆、在崇礼,新一天的冬训即将开始!

  让每一片雪花都是安全而美丽的,这是他们写给2022年的诗。

关键词:冬奥,气象,预报责任编辑:郑梦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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